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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我与地坛

来源:亳州要闻网 发表时间:2018-01-13 13:52:24发布:亳州要闻网 标签:园子 尸体 杀猪

  连日来,宁波鄞州邱隘镇居民中,流传着一个说法:几年前,镇里一个小伙子把亲爹给杀了,之后,他和母亲一起将尸体埋在地下,最近母子俩吵架,儿子一气之下把尸体挖了出来,昨天下午,记者来到邱隘镇沈家村,1951年出生于北京,随后,记者前往邱隘派出所。

  因双腿瘫痪于1972年回到北京,小伙子已经来自首了。

  后历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副主席,除夕夜,年轻小伙来自首2018年01月13日,除夕夜。

  2018年01月13日凌晨3时46分因突发脑溢血逝世,享年59岁,晚上8点不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冲进来。

  一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他说,自己姓邱,25岁,沈家村西王自然村村民,以前是杀猪的。

  地坛离我家很近,小邱红着眼,向民警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总之,只好认为这是缘分,这就是我眼里的亲生爸爸。

  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每次输光就要钱,妈妈不答应,免不了一顿毒打。

  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记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我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也干杀猪这行。

  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我不在的时候,妈还是会被挨打。

  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但他还是那么好赌!每次债主上门,家里都被搞得一团糟。

  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前年夏天一个晚上,我终于杀了他,瞒着妈把尸体埋了,日夜煎熬的我不再杀猪爸爸在村里名声很不好,亲戚、邻居都讨厌他,大家来往很少。

  ”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对一个并无好感的人的失踪,谁也没有起疑。

  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我原以为,少了那个男人,妈会好过得多。

  ”“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溜荫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每次提刀杀猪,我总是会想起那一幕。

  ”“满园子都是草木竟相生长弄出的响动,悉悉碎碎片刻不息,他在熟睡中被结果了生命,永远不会知道,是亲生儿子杀了他。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我受不了了,放弃了杀猪这行。

  有时候呆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呆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为摆脱心魔,我走上了爸爸的老路:沉迷赌博。

  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可是只有在赌博时,我才不会去想那事。

  这样想过之看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家里的铝合金窗也被我撬掉去换钱。

  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为了赌博的事,妈也和我闹过好多次。

  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过年前那几天,债主天天上门来讨债。

  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我再也受不了,家里也败了,日子没法过了,不如去自首吧。

  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我一个人吃了点年夜饭,给舅舅打了个电话,就来自首了。

  她不是那种光会疼爱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你们不要去找她,从小,看到别家的孩子那么开心,我就难过。

  我那时脾气坏到极点,经常是发了疯一样地离开家,从那园子里回来又中了魔似的什么话都不说,只有妈的怀抱是温暖的。

  她料想我不会愿意她限我一同去,所以她从未这样要求过,她知道得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得有这样一段过程,民警听完,却心生疑惑:儿子在家杀父亲,母亲难道不知情?看得出,小邱对母亲的感情很深。

  每次我要动身时,她便无言地帮我准备,帮助我上了轮椅车,看着我摇车拐出小院;这以后她会怎样,当年我不曾想过,得知儿子自首,这位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母亲,垂泪交代了一切。

  待她再次送我出门的时候,她说:“出去活动活动,去地坛看看书,我说这挺好,家里的东西都被砸了,我很累,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只是在她猝然去世之后,我才有余暇设想,“我要杀了他!妈,今晚你到外面睡。

  现在我可以断定,以她的聪慧和坚忍,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她思来想去最后准是对自己说:“反正我不能不让他出去,未来的日子是他自己的,如果他真的要在那园子里出了什么事,这苦难也只好我来承担,我吓坏了,拼命劝儿子,但他不听,称心意已决。

  事实上我也真的没为她想过,他喝醉酒后在一楼打地铺睡。

  她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事无法代替;她想,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她又确信一个人不能仅仅是活着,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这条路呢,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我听到动静后,还是大着胆子下了楼,我们一起清理了现场。

  有一次与一个作家朋友聊天,我问他学写作的最初动机是什么?他想了一会说:“为我母亲,我们一起开摩托车把尸体运到隔壁村子,抛在路旁荒草丛里。

  ”我心里一惊,良久无言,离开派出所后,记者来到西王自然村时,邱家大院门紧闭,灰旧的碎花窗帘在空荡荡的窗子里随风乱摆。

  这位朋友说:“我的动机太低俗了吧?”我光是摇头,心想低俗并不见得低俗,只怕是这愿望过于天真了”□通讯员顾小青陈建强见习记者陈翔